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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1页）

我是陈来娣，大王庄外来姓的野孩子。

“元宝儿！

快回来吃馍馍”

李婶子站在土坡下村里的小路上，召唤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孩子，那小子听到声音一把推倒眼前的人，转头对着灰头土脸的孩子做了个鬼脸，头也不回的跑了下去。

陈来娣顺势也就躺在地上，眼前是落日余晖，田野的风带起泥土的潮湿把她紧紧包裹。

这样在田间地头瞎跑的生活已经过了小半年，每天早晨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撕掉一页妈妈临走前买的日历纸，薄薄一张，自己每次都小心地叠好。

还能听到小道上李婶子的嗓门，“你跟那样没爹妈的孩子一起玩什么，小心她发了野疯咬你。”

这话在这半年不知道听了多少次，一开始还想追着去解释，是村子里那瘸子屡次三番喝了酒来骚扰自己，最后越来越过分才用大棒子打了咬了他，但是后来村里人都说，在自己家搬来之前怎么没这事，就是外来的野孩子心思不正，这群人怕是忘了那瘸子的腿是怎么断的了。

但是久而久之陈来娣再听到干脆就像吹过一阵风，过了也就过了。

正闭着眼睛躺在地上，有人踢了踢肩膀，“春妮姐。”

安春妮，村里的小孩子们叫她小杂种，她比陈来娣早几年来到大王庄的，村口的婶子们说，是安军也就是春妮名义上的爸爸跑掉的老婆，突然一天突然回来把她也一起带来的，说是跑的那年才发现怀了生在城里养大才带回来的。

据说那女人，穿的珠光宝气的，抹着大红嘴身上香喷喷的，走的时候还坐着小轿车。

婶子们说肯定不是安军的孩子，安军长得歪瓜裂枣的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女儿，指不定是跟城里那个野男人生的，一看是个女娃，丢给安军说是他的。

陈来娣爬起来，屁颠颠的跟着安春妮往自己家里去。

家在半山腰，房子前有一小块三角形的地，那是村里人嫌弃太小，没名也没分的就这么被她给占下来了，毕竟总要有个吃饭的来源。

春妮一进门，就熟门熟路的从地上的竹筐里掏出几片白菜叶子，和放在房梁上吊着绳子的框里掏出来两大袋子面条，抓了一点扔进锅里。

一大锅水，几片掰碎的白菜叶子，浮上浮下的面，是她今晚的晚饭。

安春妮一扭头，看着陈来娣对着自己傻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傻乐什么？”

听见话，笑容也没收“我在想，三个月前，我和春妮姐还都是自己，现在我们就一起作伴了。”

春妮没接话，扭头瞥了她一眼，盛出来那一碗清汤寡水的面，拽来一条长凳，“吃吧”

晚上，陈来娣躺在床里面，春妮正换了衣服上床，就听着院外传来一阵呼啦呼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好像平静无波的水面被村里的小孩子们猛地砸进去几个石头，水面炸开，也炸开两个人的心头，难道又是瘸子？安春妮已经拿了靠在床边的耙子冲了出去，赶紧着，陈来娣也一起。

四只手握着一个耙子，一步步靠近正在发出声响的远门，咔咔声音不断，但是没有瘸子喝多了喊叫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