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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先见到他,倒像是老鼠见了猫,如今却不怕了,看见他就眉眼盈盈地笑。
严鹤臣只觉得心里熨帖得紧。
一旁的桌上放着明珠的梳子,绿檀木的料子,有静穆沉古的清芬隐隐飘来,梳子的密齿之间缠了两根长发,严鹤臣垂着眼睛耐心地摘下来,藏在了自己的袖子里。
而后对明珠招手。
明珠不知其意,依旧顺从地走到他面前。
严鹤臣站直身子,轻轻把她头上的钗环拆了下来。
明珠戴的首饰都十分小巧,也并不繁复,两支缠枝的小簪上头坠了珍珠,左摇右摆的,十分玲珑可爱。
浓密的黑发泻了一地,室内昏昏然的,灯火并不十分明亮,明珠的眼中闪过讶异的神色。
严鹤臣轻轻抚摸过她的长发,像绸缎一般浮光水华。
檀木梳子一梳梳到发尾,隐隐能闻到茉莉花头油的味道,馨香而温和,和这个小女郎一般无二。
严鹤臣开始慢慢给她绾发,一缕头发并着下一缕,他举止从容,十足十的耐心与好脾气。
半分不觉得厌烦似的。
明珠恭顺着没有出声,直到严鹤臣把花冠簪好,戴到她头上。
和方才不大相同的发式,明珠抬起眼睛,严鹤臣十分满意地瞧了瞧她,笑吟吟地说:“明珠如今有十八岁了吧。”
明珠轻轻点了点头,过了春分,她入宫就满三年了,这三年来的迎来送往,走马灯似的在眼前晃过,许多人都变了,可唯独严鹤臣还是同以前一般无二,三年来,他的容颜竟半分都没有变化似的。
明珠抬起眼看他,隐约还能想起自己头一回见到他时,严鹤臣凶神恶煞的模样,当真是想要了她的性命,如今却又温柔地替她绾发。
明珠的脸上微微有些发烧,她觉得不该这样,严鹤臣和她如今早就不该再有什么纠葛了。
可偏偏总能“机缘巧合”
地碰在一起,或是送个卷宗,或是别的什么,碰在一起也不说什么别的话,按照惯例行个礼也就得了。
可偏就这打照面的功夫,就觉得心里面熨帖又适宜,像是有了一整天的盼头似的。
明珠开蒙晚,可到底也有十八岁了,心里犹疑着想,莫不是自己昏了头,看上了严大人吧。
这当真是要完了,等严鹤臣走了,她才痛苦地扶额,这算是个什么事儿啊。
还没等她深思,珍珠就在外头叫她:“内务府那边差人过来,要给先帝的太妃们拟几个新的封号,你把册子取出来核对一下。”
明珠哦了声,连忙从后面绕出来。
先帝嫔妃们的造册都摆在专门的箱子里,明珠开了箱子,把册子们都取了出来,一个一个的核对。
翻到其中一页的时候,她竟然愣了一下,上头画着的一个女子,她分明见过,就是那日在冷宫里严鹤臣带她见的那位。
上头写了她的封号:兰贵人。
这张画上的美人耳垂上戴着翡翠的坠子,明珠怔怔地看着,脸侧的翡翠珠子随着她的行动亦在轻轻曳动着。
第44章
明珠每日午时饭前会拿着卷宗,通过太礼监外面的长街去往后宫,有时是内务府有时是北三所,这是严鹤臣摸出来的惯例。
他有空的时候,就在长街一旁等着,有时看见了明珠就和她一同走一段路。
两个人在走路的时候话不多说,只是静静地走路,严鹤臣也并不会替明珠拿什么东西,横竖还是害怕落人话柄。
到了螽斯门下,二人各自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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