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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治医生开始重新评估时屿的病情,他们怀疑作为家属,陈秋秋的话或许不可信。
第二天下午,护士长通知时屿,可以出院了。
陈秋秋那天问:“你不喜欢他了,是吗?”
时屿在身心俱疲中妥协,放弃与之作对,他弯唇回答。
“是的。”
他说:“我不喜欢他。”
收拾好东西下楼,需要穿越长长的走廊,他所在楼层是三楼,从这个高度往下看,似乎隐约见到楼下栽种着一片玉簪花,已至初秋,花瓣有枯萎之态。
时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扶着窗台,隔着漫长的距离,似乎闻到玉簪花香,又联想到了不该想的人,深切的明白什么是睹物思人。
原来人的思想也可以不由己身。
泪水顷刻间涌出,种种情绪冲破药物伫立起的高墙,已汹涌之势侵占身体。
他腰背一点点弯下去,允许自己片刻的狼狈。
在那一天,他的认知比任何时候都要深刻——
让他心痛的、痛苦的、身不由己的。
从来都是爱。
秋风裹挟着落叶敲打高层的玻璃,一下,又一下。
抬眼时,已近黄昏。
时屿想去把窗帘拉上,手指暂且离开沈祈眠微凉的腕骨,还未完全抽离,尾指忽而被轻轻勾住,与此同时,病房里想起一声呢喃,很轻,只有两个字。
“时屿……”
而声音的主人,已缓慢睁开眼。
第42章你要丢下我吗
时屿眼底涌起几分酸涩,似是从那个灾难的世界抽离的本能反应,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面容,让他自以为是的坚强几乎坍塌。
但那只是短短一瞬的脆弱,顷刻间就可以重铸堡垒。
他起身靠近,直到可以感受沈祈眠的呼吸。
随后用很轻的声音问:“怎么了?”
时屿眼睁睁地看着沈祈眠苏醒,又眼睁睁见到后者迅速闭上,阖目,装死。
有些莫名其妙,他没立刻拆穿这拙劣的演技,用湿润的棉签打湿沈祈眠嘴唇,这一点微弱触碰让沈祈眠睫毛明显颤抖。
时屿指腹轻轻蹭他过度湿润的下唇:“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
依旧没有反应。
时屿作势要穿外套,“再骗我我就要走了。”
话音刚落下,沈祈眠眼睛一下睁开,漆黑的瞳孔中凝聚几分显而易见的紧张,还带着重伤后精神的倦怠。
他精准盯着时屿的方向,颇为难过,急促喘息几个来回才问:“你要丢下我吗?”
活祖宗。
衣服放回去,时屿不打算回答这个幼稚的问题,转而伸手去摸沈祈眠额头的温度。
“现在觉得怎么样,麻药药效应该还没过,也打了止痛,应该不太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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