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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第9页）

在这个孩子的面前，他没有自怨自艾的资格。

“不是父亲大人的错。”

看灵渺一脸惊呆的样子，悠夜则是再补充了一句：“一切都是祂的游戏，仅此而已。”

“……悠夜，你到底知道多少？”

虽然距离降生还不足一个月，但悠夜却像一个全知全能的神一样无所不知，跟倾寒的情况几乎是一模一样，根本不需要接受教育，但悠夜并不是获得跟外神沟通的能力，他只是……被奈亚拉托提普强行灌输了海量的资讯而已。

“祂想我知道的一切。”

一时间，灵渺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这孩子拥有比谁都要强大的潜力，要是成长起来其实力绝对能够超越叶想，然而，即使是这么一个具有无限潜质的绝世天才也不过是被奈亚拉托提普玩弄于鼓掌之中的玩具而已。

看灵渺没有说话，悠夜也就继续说下去：

“父亲大人，请不要自责，母亲大人也不期望父亲大人活在痛苦之中。”

“……这也是祂让你知道的吗？”

灵渺苦笑道，内心被人看透的感觉可真不好受，但对象是自己的孩子，他也只能认命。

“还在母亲大人体内的时候，我时刻都感受到，母亲大人对于失去的不安，母亲大人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父亲大人，兄长大人和……白雨朔小姐了。”

悠夜那颜色不一样的眼眸注视着灵渺，赤红如火和深蓝如海的异色瞳十分漂亮，可是，却没有生气，“父亲大人，你的情感绝对不是虚假的，只是一切都被注定好而已。”

“感到悲伤是不需要资格的。”

真没想到，自己居然反过来被这孩子安慰，明明这孩子也是很绝望……灵渺内心自嘲道，脸上维持的笑容也消失了，悠夜早就看透了灵渺根本不想笑。

“……悠夜，其实，你应该知道，从祂手上夺回叶想是没可能的吧，就算你再强，在祂面前也只是最强的蝼蚁，消灭我们，对祂来说易如反掌。”

“父亲大人，你总是这么悲观。”

“只是认清事实而已……我注定会失去一切，无论是真正的父母，雪音，姐姐，还是叶想……悠夜，我迟早也会失去你的，我甚至已经想象到那个场景，一定是在我产生希望的时候，是我以为你救得了叶想的时候，结果祂只是让我看见虚假的曙光之后就带走你，一定会是这样，难道不是吗？”

“父亲大人……”

“我已经累了，我不想再相信任何人，当初我就是相信了父亲，所以才会踏入那个该死的地狱电影院，失去了雪音和姐姐！

然后我相信了该隐大人，认为该隐大人能够帮我寻回姐姐，但结果什么都找不到！

之后我相信了叶想，觉得我们兄弟一定不会分离，我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但没多久叶想就被祂带走了！

难道我现在还要相信你吗？相信你然后再一次失望？”

此时的灵渺已经是绝望得失去了要爱护这个孩子的观念对悠夜质问起来，说到底，他会选择活下去并不是真的想要照顾这个孩子，而是只因为他觉得这是自己的责任而已，其实，他的内心隐隐存在怪责悠夜阻止自己自杀的想法，他根本不想在失去叶想的世界中活下去。

“……父亲大人，你可以不相信我，但请你一定要活下去，因为，这是母亲大人不惜牺牲自己也想要实现的愿望，你应该最清楚，在你的性命被海涅先生拿捏的时候，母亲大人是多么担心你。”

“除了救回母亲大人外，守护父亲大人和兄长大人就是我生存的意义。”

看着这个明明眼神中只有一片死寂却还是坚持活下去的孩子，灵渺也是清醒过来，他的确是很不幸，但这并不是他怪责悠夜的理由，而且……

悠夜明明也是那么的绝望。

这孩子甚至是还没有准备好降生就已经被迫跟母亲叶想分离，要是他们当时没有救下悠夜，这孩子也只是一个还没正式发育好而夭折的生命，如果他什么都不知道还好，但最残忍的是他偏偏还被奈亚拉托提普灌输了一切的事情。

“……对不起。”

灵渺轻声道歉，他用着内疚的眼神看着悠夜，那宛如宝石漂亮的红蓝眼眸却只有空洞。

“没关系，父亲大人活下去就是母亲大人的愿望。”

是啊，这孩子甚至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只是为了叶想而活……

灵渺看着悠夜转身离去的背影想道，虽然，活着还是没有希望，但作为父亲，他必须照顾好这孩子才行，这样他才能对得起叶想。

就算可能只有一瞬间也好，要是跟叶想见面了，他一定要向叶想证明自己有好好照顾他们的孩子，这样的话，就算叶想再怎么痛苦也一定会感到欣慰吧。

下定决心振作起来的灵渺小跑到悠夜身边，然后牵起悠夜的手陪伴着这个孤独的孩子。

end

聊天的途中，海涅也前来加入了对话，但只是简单聊了一会就表明想跟灵渺单独聊一下，看来海涅本来就有事找灵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