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阖朝都等着太子贵体康愈、过了国丧,再谏请陛下重提此案。
许襄君灵前跪了五夜五日,兼杂处理秦宣匀分派事务,丝毫抽不空。
如今接了协理之权,便是有空,众目睽睽下她也无法从人眼前消失片刻,她因身份被彻底困守在立政殿灵前、众人眼下。
此时跪累了,许襄君松身坐在后腿上,略微仰眸吐息,指腹钩住膝头玉铃,在掌心握了又握。
殿正中挂一幅能遮蔽棺椁灵柩的帐幔,正中书一大大‘奠’字,帐幔前空中悬吊剪有各种图案的条形白纸吊帘,四周挂满灵幡。
耳畔梵音袅袅,殿内烛火通明,入目烟霏露结。
殿内人多,却都不敢作声。
这样的白刺目,实在刺目。
她再一次想到黎至,泯然失神。
跪在她前首的秦贵妃偏侧瞧她,视线落她手上,提眉抿笑:“妹妹这么喜欢陛下送你的玉铃?这些年就是这件饰物不曾换下过、日日佩戴。”
许襄君漠视不作回应。
秦宣匀瞧她素孝素髻,浑然的风流灵俏从骨相而出。
这般妙华年岁陡然让她不适,兼加许襄君这两日安稳不争,此刻又将她说的话不放在眼中,伸手劈夺过她手中玉铃。
许襄君手疾眼快闪躲,避开了这个动作,玉铃妥当收进袖中。
隽眉颦蹙:“贵妃娘娘这是要做什么。”
秦宣匀掐眉提裙起肩,略微俯看她:“这几日你心神不安,倒是在乎这物什,你当真喜欢陛下?”
试探话下浅夹了妒恨。
许襄君瞥眸,对她这种无端情绪哑然,真不知夏明勤这种人有什么好喜欢的。
她起膝将蒲团扯远些。
秦宣匀也扯蒲团,凑近倾身:“不说这。
皇后薨逝那日陛下本伤心欲绝,斥了含元殿前所有宫人,一律当场杖了殉陪皇后。”
“听闻康常侍得空凑近呈递了一物,陛下便对皇后敬而远之。
你瞧这两日,若非陛下必得在场的情境,陛下便不曾来过殡宫。”
她笑笑,指尖戳戳许襄君膝头:“你说康灯呈递的是什么,竟让陛下顷刻间厌恶了皇后?”
许襄君晦眸,拂去她的手,冷腔冷意:“不知。”
一副不想交好、无我无关意思跃然,且表意明了。
她心绪疲惫,无力与人周旋,满脑子只想该如何合情合理从此处、陛下御口下离开。
秦宣匀瞧她这态度是要冷交,正要启衅,殿外陡然一阵匆遽杂乱脚步声,繁音促节逾来愈近。
谁能在皇后灵前如此失了规矩,到陛下耳边一会儿是要落责。
这当头陛下心气不顺,赶上了可不是一星半点委屈。
她与秦宣匀一道吊眉循声扭身,许襄君跪坐转身尚未看清来者,一只手便将她推搡摔到一旁。
她没防着摔出去好几步远,胳膊因撑地不及折了下,腕子登时肿起来。
秦宣匀因站着,避退几步便躲过祸事。
那道白色身影直扑幔帐后的棺椁,亟亟推扒棺椁。
哭喝:“母后,母后,儿臣来了,您醒醒,醒醒。
我没屯兵,没有,您不用替儿臣自清,您听见没有,听见没”
嘶鸣声震殿,声泪俱下不忍人闻。
许襄君看着幔帐那边衣冠不整,散袍赤足苍凉身影,缓缓起身,握了握自己已然浮肿的腕子,心中陡然一计。
敛眸莞尔扯唇。
黎至受刑养伤,康灯随侍陛下,殿内替陛下守着的内侍是长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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