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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姥姥！”

棠梨哄人一向是很有些本事的，才几句话就给老太君说得眉开眼笑，伸手摸她的脑袋，棠梨也顺从地低头给她摸了摸。

以前在当流浪猫的时候，棠梨就很招人喜欢，缠着个看起来心善胆大的女人就小跑上去撒娇，几乎十次都能押对九次，很少被人拒绝过，养成了一副会看人脸色的天性。

老太君干脆让她坐自己旁边，问她现在考上了哪里，听着老人家多少都有点糊涂了的话语，棠梨一点也没不耐烦，反倒顺着她的话说：

“考的本地大学，之后研究生也就在本地念呢，不出国，就陪着姥姥一起～姥姥你之后可得每年给我大红包，不然上学总看不到姥姥，也没法天天来蹭饭，我不让的！”

“哎，好好好，小棠梨最懂事！”

老太君笑到合不拢嘴。

回到坐席的大表姐眼神暗了暗，在心里骂了句狗腿子。

她们哄人的本事都不如棠梨，再加上老太君本来就偏爱白泫，谁知道会不会被这母女俩给哄得晕头转向了。

还是得早做打算才行。

相比起棠梨那边大年夜的热热闹闹，秦时漾没有参与秦家的年三十家宴，而是从疗养院里把秦书意接了出来，到附近的山水公馆，两人摆上了一小桌，没有带外人，显得稍微冷清。

花都不允许在城区内放鞭炮，但大年三十和初一是个特例，因此，就能听见四面八方时而就响起的冲天烟花声，抬起头来，一簇簇美好又短暂的烟花冲上云霄，遮掩住今晚不是很分明的月。

浓雾散开，银牙露出朦胧一角，年三十对于姐妹俩来说似乎只是个日子，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

只不过这个时代多多少少注重一点仪式感，年关算是一整年下来的盼头了，当然是要好好过的。

秦书意扬起天鹅似的白皙脖颈，看向半空中那些坠落的璀璨烟花，甚至在夜空中只留下短短的一瞬光华就已经陨落，与秦时漾同出一辙的漆黑眼底已经氤氲着化不开的浓郁暗色。

“她们最近是不是又有动作了？”

秦时漾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秦书意就在那自顾自的说道：

“《山海录》到时候正式服上线，恐怕她们会不甘心，还是要挑事的，你这次的公关方案不太行，就算要放长线钓大鱼，怎么能等鱼还没钓上来，自己先一步就退了。”

“姐，孩子饿了。”

秦书意正在说着正事的时候，秦时漾忽然间就开了口，把她的话给打断。

听到秦时漾这么一说，秦书意也不生气，只是颇为无奈地横了她一眼：

“都多大了还孩子，吃饭吧，可别饿死了。”

秦时漾就微微一笑，让人把饮料和热菜上来了，姐妹俩坐在一起，秦时漾还像许多小女生一样拿出手机来，对准漂亮的菜式拍了几张。

她没有晒朋友圈的习惯，但拍都拍了，干脆统统分享给棠梨。

《山海录》是凝结了秦书意多年心血构造出来的作品，是她的得意之作，一个设计师生平能有多少这样的机会？让她从高处跌落泥潭以后就此罢休认命，又怎么可能。

秦时漾能理解她现在的执着和喋喋不休，但并不想让她沉浸在仇恨之中无法自拔。

绝望和仇恨很多时候能作为助力，但彻底笼罩一个人的时候，同样也非常可怕。

它会把人推进深不见底的寒渊之中，从此再也看不见人世间任何温暖的底色，沉沦为被恶意包裹的利剑，最终也把自己吞噬。

秦时漾也想过，是不是自己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彻底绝望，才能站在岸上对下面的指点。

但她以瘦弱身躯扛起这一身重担，独自撑起整个千疮百孔的家时，黑暗绝望是用一种方式积压在她的身上，不比任何一个人要少。

往后退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在等待，她不能输，就只能勇敢。

人有祸福旦夕，秦时漾也想过，如果自己也从高处再次跌落该怎么办。

她自然是率先留好了后手和退路，但同样也不断增加砝码，让自己不能沉沦在仇恨中无法自拔。

天空中的烟花再次亮了起来，照亮了一片暗色的阴云，驱开灰暗蒙蒙。

秦时漾对着秦书意举杯，高脚杯中晃荡的不是酒水，而是温热的果汁：

“除夕快乐。”

秦书意想讲的话被她打断了，却对这个妹妹没什么办法，任由她给自己敬了一杯。

山水公馆的院落山丰水美，泠泠淙淙的人工溪流并没有被寒冷冻结，在新年的气氛装点下别有一番韵味。

放眼望去，还有一座小型摩天轮，只可惜秦书意现在的身体不太方便上去，没法纵览全景。

晚上十一点半，这顿饭堪堪吃完，佣人撤走碗碟，两人各自斟了一杯低度数酒小酌时，秦时漾忽然接到了棠梨给自己打来的电话，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