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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是在祖母和余氏手底下低头乞生,还是为了所谓的名节愿意嫁给谢凛川,她都好好活下来了。
辞盈始终觉得自己是两条命。
一条属于自己,一条属于母亲。
但近来发生的种种让她不得不反思,自己的名字是不是在阎王命薄上一闪一闪,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必须像梦中那样早早死去才行。
这场暴雪一直下到子夜,也没有消停的迹象。
葳蕤绿意被掩埋在山脚,覆盖的皑皑白雪上,一队人马犹如鸿雁由远至近飞快掠来。
踏踏马蹄伴随兵戈摩擦声划破寂静黑夜,火光将四周照耀得恍若白昼。
谢凛川高踞在一匹红棕色大马上,悬佩箭箙,肩头发梢都落了雪。
远远望去就像白了发一样。
他脸色差的厉害。
至少在辞盈印象里,没见过如此情绪外露的时候。
看来赵灵芸对他而言,确实很重要。
吴二郎慢条斯理地擦着刀,笑容狰狞,“犀江一别许久未见了,少将军。”
谢凛川没有否认。
他面色冷淡至极,“你待如何?”
十几条人命堆砌起的血海深仇,足以将理智吞没殆尽,他还不至于愚蠢幼稚到认为其中有转圜余地。
“倒也不如何。”
吴二郎说道,“今日是我大兄祭日,特来向解少将军讨一笔血债。
我要的也不多,这两人只要留下一个血祭我兄即可。
不知少将军要选哪一个呢?”
他边说边抬手去勾身侧少女的脸,迫使她扬起头。
粗粝的刀茧刮过柔嫩肌肤,辞盈才吃下解药不久,正望着那黑黢黢的崖底缓神,猝不及防之下本能想要挣扎。
但被吴二郎强行制住。
山崖的风不住往上吹,她一头长发已经完全散开。
单薄的脊背让人想起摇摇欲坠的折翼蝴蝶,似乎飞不过这个冬日,随时都有可能消失不见。
娟娟楚楚,如不胜衣。
吴二郎盯了她片刻,难得施舍出点怜惜之意,手下放轻力道,让她正对着谢凛川的方向。
“江五女郎难道就没有什么话,想对你未婚夫婿说的?”
说什么?
谁欠的债谁拿自己的头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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