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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病重难以起身,后宫有陆皇后把持,前朝有靖王和辅国公,即便心大如温远桥,也意识到大事不妙。
裴俭得罪靖王甚深,以靖王之心,若他日后登极,裴俭的下场只会比那位御史老臣来得更惨。
他为此日夜悬心,却苦於有心无力,还是温青珩一语惊醒门中人,幽幽道,“父亲先別为他人操心,先想想咱们自家事吧。”
“时章不是你同窗?你就如此漠不关心?再说了,咱们家怎么了?”
温青珩:“咱们家也得罪了靖王,您忘了皇后千秋宴上的事?念儿如今还待字闺中。
您说等靖王腾出手来,会不会寻咱们家的麻烦。”
温远桥:!
温远桥这回是彻底睡不著了,头髮都生生搓掉了大半,更是切切盼著太子归京的消息。
太子殿下乃是正统,只要他回来,靖王赶紧滚出京城,再別出来祸害人了!
……
子夜。
月黑风高。
羈押裴俭的监牢內,灯火沉沉。
裴俭向隅,侧臥於监房铺著的草蓆之上。
虽是五月的天气,但地牢湿冷,他伤口未愈,眉头蹙著,躺得不算安稳。
渐渐地,监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门锁之前,须臾,伴隨著一声开锁声音,有人跨入牢门,站在他身前。
裴俭挣开眼,慢慢回头,看了来人一眼,他並未起身,改成仰臥姿势,朝来人道,“身体抱恙,恕某失礼。”
陆闻笙的半张脸映了昏暗烛火,仿佛镀了一层浅浅融光,眉梢一点清雅胜殊冠绝,无论身处何地,他总是温文雅致。
然而那双匿在昏暗烛火阴面里的双眸,却不似往日乾净,一明一暗,目光幽幽。
“你早预料到这一天?”
陆闻笙发问,声音沉沉。
裴俭扯出一个笑,望著侧窗外黑洞洞的天。
他身形狼狈,也无往日俊朗之姿,却仍像是高坐庙堂,半点不见窘迫,只隨意道:
“谁会想要牢狱之灾?”
“你明知户部帐册上的何元是陷阱,却还是往里跳,一步一步,按照我预先设好的陷阱,直到被押进了大理寺。
你究竟想做什么?”
聪明人的对话,很多时候都会省去迂迴反覆的试探。
裴俭没有否认,但也没有应答。
陆闻笙看得出来,他做这一切,没有给自己留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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