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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是城南分号的账房管家老刘,这人一向是走的顺风顺水,以前蒋茽从来都器重,这人也是几个账房的领头的,他说一没人敢说二。
也就是给他这么一带,其余的人也算是有了遮雨的树靠着,也愈发胆子大起来,心更黑起来,皆是跟着附和。
马文德当初也是不敢得罪老刘,可此一时彼一时,老爷中风这么一病谁也说不准啥时候是个头儿,而大夫也说了,这病耗人,一年也是它,十年也是它,就只管养着准管没错。
蒋茽这一瘫床,蒋家势必要出个说话算话的人儿,可蒋家目前能立马站出来管事的人也不是那么容易找的,他不趁此时捞一把,怕是日后也没机会了。
“老爷以前对咱们可是不薄,你说这现下出了这事儿,还不都靠着这几位管事儿的爷们担着了。
再者说,我也不好回头跟老太太夫人交代,说是这光景也是一年不如一年,可让我这蒋家的大管家怎么做,这不是里外不是人嘛。”
这一番话说的在场的几人心里头都没找没落,人人都在账面上做了手脚,只是没想到蒋茽的病这
么突然,这做好的假帐再想着往回推可就难了,就算他们清楚马文德借着蒋茽这病挤他们油水,也是没由头说个不字。
见在场也没人说话,老刘也眯眼琢磨着,方沉碧轻声道:“各位账房管家就先把账目薄交给我这里,回头管家过了目,可能还得劳烦哪位给瞧上一眼。”
听闻这话,座下的人都有些心惊,马文德乐不支的朝方沉碧看了一眼,那神色得意的很,果然,这女儿家调教好了,一点也不输男儿。
老刘倒也不是吃素的主儿,见方沉碧这么说,反问:“方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方沉碧淡笑:“我才几岁,没见过什么大场面也没听过几个大道理,我说话也都是口对心,能有什么意思,刘管家问这话倒是让我心里没底儿了。
是不是沉碧不懂事,哪里说错了什么话,刘管家可得多担待着点。”
老刘闻言冷笑,目光转到迟迟不说话的马文德脸上,又问:“马大管家这是不信我们了,你找一个查我们所有人的账,怎么知道这里头没有谁有仇有怨的,暗自使绊子害人啊,再说,也难保这期间有没有谁心里头贪便宜办些龌龊的事出来,你这么做,我们也不服啊。”
马文德笑答:“我老马在这府里办事儿没五十年也足四十年了,我办事从来对事不对人,主子让怎的,我就怎的办,说来说去咱们也都是给主子办事的下人,又是有交情的朋友,我自是不乐意得罪朋友,可我更不可得罪主子,老刘,你说可是这个理儿?”
“你……”
说到最后马文德也没松口,气得老刘一拍桌子走人了,等着他走了,也跟着陆续走了几个,还有胆小怕事的不敢走,等在厅里头看风向。
马文德得在厅里头跟着余下几个聊着,方沉碧且先出来了,等着过了廊子,打后面追上来一个人。
“方小姐慢走……”
方沉碧回头,见是其中一位账房,立住脚等他上前。
账房见左右没人轻声问:“小姐,您说您舅舅要是真的找人查我账本儿还不漏了底儿,我这一准儿跟着您办事的,这您可看着办啊。”
方沉碧笑道:“张叔,你得稳着点儿,别见风就是雨的,到时候只管是我舅舅不查你,也把你看透个**分。”
账房显然心虚又害怕,急道:“我这么私下一打探,这年成,这光景哪还有我这种亏本的生意,我这儿现下就非说是成了一笔坏账,说着谁都难信。
等着大管家查到我,准管让我卷了铺盖卷滚的远些才是。”
方沉碧抬手拍了拍老张肩膀:“张叔,我还在呢,你怕个什么,就只管照我教你的说,我舅舅那里由着我去办就是。”
老张慌张的点了点头,又听方沉碧道:“张叔,你记得,我不找你,你切莫找我,不然漏了风声,咱两个谁都好不了,不如做好了都得了好处,岂不是最好?”
老张点头:“我晓得了,小姐先走一步,我等会儿再走。”
方沉碧微微一笑,起身先走了,老张又等了一会儿,等着人走远了方才敢走。
等着晚上马文德从大夫人那里回了话再过去梨园那里,方沉碧正在休息,翠红见马文德应是有话要说,便端了茶过来放下就出去了。
“沉碧,现下老爷的病你也知情况,也不是我这做舅舅的催你,再等个十天半个月的,你也就过了十五了,我琢磨着等你过了生辰就给你跟大夫说说,由着她安排你进门,你看如何?”
方沉碧一点也不惊异,这事儿本就是老早预定好的,一等过了十五,就得成事儿,这是她从进了蒋家的大门那一天就知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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