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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影山脉坐落在凤回城最边缘地域,多水多山,灵力充沛,山中又多生野兽,花草灌木茂盛,孕育了数之不尽的灵物精粹。
因而晨起日光初生之时,山脉中那些隐匿的看不见的地方,便率先热闹起来。
虫喃声声不绝于耳,鸟鸣停一阵,歇一阵,不远的溪流边,一两只不怕人的麋鹿低头饮水。
湫十从自己的小帐内出来,一眼就见到了宽衣长袖,倚风而立的宋昀诃,不远处,伍斐轻喘着气,弯腰拾起被打落的玉扇,倒抽着凉气,面容现出些扭曲的狰狞来:“宋昀诃,你能不能下手轻一点。”
“你下次要再拉人对练,别找我,去找秦冬霖。”
宋昀诃走近,先一步将他那柄宝贝得不行的扇子捡起来,放到他的手心里,声线温润:“抱歉,许久没如此敞开手打一场了,有些收不住。”
每次都来这一套,打完人给个笑脸,下次再练,也一样收不住手。
湫十从后面绕过去,踮着脚拍了拍伍斐的肩头,一双盈盈秋水眸里满是笑意,要溢出来一样,脸色比起昨日好了不少。
“怎么?”
伍斐见她一副典型的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模样,挑了挑眉,像是豁然明白了什么一样,问:“和好了?不闹了?”
这要是换做别的世家贵女,宗门圣女之类的人物,或是羞,或是恼,可湫十却不。
她眼眸弯弯,声音甜滋滋的,沁着蜜糖一样:“我和秦冬霖什么时候闹过?我一向最听他的话。”
“瞧瞧,听听。”
伍斐望向笑容凝滞在唇畔的宋昀诃,道:“天天嘴里念着秦冬霖长,秦冬霖短,半点眼神都不带分给我们的。”
宋昀诃从小心里就堵了一口气,他作为琴海主城的少君,做得无可挑剔,修炼一途也极有天赋,被人寄予厚望,只在做兄长这一块,屡屡受挫。
有时候,他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这么一个大活人,就摆在湫十眼门前,主城府上,拐个弯,走几步就能寻到人的事,她为啥偏要舍近求远,跑着去流岐山找秦冬霖。
一次两次倒也罢了,可偏偏次次如此。
最令人受伤的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输在哪。
想归想,宋昀诃好歹稳重些,他不着声色地敛了神情,没跟着伍斐似的插科打诨:“反噬都逼出来了?”
湫十点了点头,眺望着远处的山头,视线中,一尾雨燕贴着苍翠的绿色闪电般掠过去,很快成了一颗黑色的雨点状剪影,从山的一边穿梭进了瀑布后的飞流中。
“哥哥,天族那边最终怎么决定的?”
湫十揉了揉眼角处,问:“是要合作,还是不合作?”
其实不论是天族还是妖族,合作是肯定想合作的。
现在仙柚果被摘,山脉里又没寻到别的机缘,若是不想合作,完全没必要都停在重影山脉浪费时间。
天族如此,妖族也是如此。
毕竟在鹿原秘境里,时间就是珍贵的宝藏。
宋昀诃也望向了天族的营地,看了一会后,他眼眸微微眯了起来,道:“天族只同意对半分,再多退一步都免谈。”
湫十回忆了下昨日双方商谈的内容,脑海中也浮现起莫长恒起身时说话时温和而斩钉截铁的态度,他说:“天族和任何种族谈合作,从来都是四六分成,你们不是第一次和我们合作,也知我所言非虚。”
“这回,我天族算是拿出了莫大的诚意,若妖族也对这合作心动,便是你们好我们也好,大家各取所需,若是觉得不行,非要坚持你六我四,便就此散过,之后如何,各凭机缘。”
天族势大,又从来自恃清贵,眼高于顶,能一口吞下的东西绝不分给第二个人尝甜头,一口吞不下的也得占大头,两家对半分,对他们而言,确实已经是前所未有的例外了。
这还是因为骆瀛受伤,而遗迹图被一分为二后迫于无奈的妥协。
三人站在一个小山丘上,山丘下被挖空了一半,只剩下里头那一半支撑着,他们则站在被挖空那一半的边缘处,感觉随时随地要掉下去一样。
湫十在树冠底下蹲下来,长而柔软的裙摆似海藻般铺开,伍斐有样学样,在她身侧顿下来。
“你说。”
湫十撞了撞伍斐的手肘,往自己嘴里丢了颗脆碎多汁的灵果,而后被酸得直闭眼,话语含含糊糊。
“我说什么?”
伍斐对她喜欢尝试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向来是敬而远之,不敢轻易尝试,他默默地挪远了几步,不疾不徐地道:“我的意思是,五五分也不错,当初提我们六他们四的时候,也没想着他们能答应。”
天族并不只靠骆瀛一人,他们队伍的整体实力甚至比妖族更强上一线,再往下压,别说骆瀛等人根本不会同意,就算他们同意了,他们手底下的那支队伍也不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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