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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屈拍他脑袋一下。
衣飞石被他拍得哭笑不得,解释道:“老叔,谁是敌谁是我,这我还分不清么?若此时三江城还完好无损,我自然要请大哥把傅淳急调回行辕治罪,现在三江城都被屠了,我蹦出来干嘛?我是能逼着傅淳把人都复活了?把烧毁的三江书院复原?”
衣飞石对弱者再有多少怜悯,也是建立在不损害自己人利益的情况下。
要他为了已经死去的敌国平民状告己方大将,这样自毁长城的事他怎么肯干?倘若如今在西北主持大局的不是衣飞金而是他爹衣尚予,他这会儿已经去求情了——去替傅淳求情。
衣飞金正磨刀霍霍准备逮个老将杀了立威呢。
衣尚予留下的几个老将里,脾气暴烈的多了去了,能打仗的将军哪个没点儿脾气?
不说被衣尚予摁住脑袋直接带回京的丁禅,殷克家那就是个卯起来敢跟衣尚予拍桌子的猛人,虽说拍完桌子第二天他就连滚带爬地滚去中军帐磕头赔罪了,但人家那是真敢拍,拍了还能全身而退。
善于攻坚的殷克家是个聪明人。
老帅明显无心自立,大公子心里怎么想,暂时也看不透。
最要紧的是,大公子刚刚掌权上位,他不杀个老将立威,怎么坐得住纛?
殷克家不想成为被杀的那个倒霉鬼,他就老老实实找个地儿窝着,钱在口袋里揣着,粮在部下嘴里吃着,纳(抢)了二十八房小妾,找了个师爷天天琢磨怎么写请功折子,方便跟朝廷多弄点官啊钱的……
脾气最暴的殷克家、米康成都没冒头,一向没什么存在感的傅淳居然蹦达出来了。
衣尚予在时,谁都不敢犯屠城禁令。
衣尚予不在了,屠城禁令就不当回事了?
这种情况下,衣飞金不杀傅淳才出鬼了!
所以衣飞石才不出声。
这件事犯在衣尚予手里,傅淳还有一条活路,犯在衣飞金手里,那是必死无疑。
他求情也没什么意义。
徐屈的看法则不然,他继续催促:“你知道小金子必杀傅淳,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求情?反正也救不下来。
你那圣母慈心不止往外边洒,也给自家人匀一点。”
这是让衣飞石去求一个根本求不下来的情,用以收买人心。
衣飞石摇摇头,道:“不去。”
他不能踩着大哥的杀名邀买人心。
就算衣飞金不介意,他做弟弟的也不能这么做。
亲兄弟之间哪怕感情再好,多计划几次,渐渐地也就不好了。
※
“回京述职?”
谢茂惊喜不已,“快去问问,什么时候能到?这都眼看新年了,怎么会突然想着回来?”
跪在殿前回话的,是直殿监那位长得很像男人的少监宰英。
皇帝突发奇想以阉宦、宫婢组建了一个规模不算大的听事司,名义上隶属锦衣卫统管。
听事司长官称司指挥使,比锦衣卫指挥使低一级,直接对皇帝负责,并不听从锦衣卫调遣。
直殿监内宰英负责的这一块“打扫”
工作,就被并入了听事司。
宰英现在有两个身份,明里是直殿监少监,暗里是锦衣卫听事司直奏千户,从宫奴到官员,官阶还比以前窜了两品。
文帝朝就喜用锦衣卫监察天下,皇帝借了锦衣卫的壳子另组密卫,首先就把人派去了西北衣飞石身边。
——他本来不想送人过去,有衣飞石盯着,他再送眼睛去西北没什么意义,反而惹衣飞金反感。
可是,钦使偶然给衣飞石送点东西就发现衣飞石被揍得满脸包,消息传回来,谢茂哪里还忍得住?借着给新州送官员过去的机会,听事司就把人插进了西北。
衣飞石回京述职肯定要给朝廷打报告,报告还没到,听事司的消息先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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