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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群妖传二（第9页）

鬼车更爱潜入水中，入水后，它收起羽毛，翅膀变成巨大的肉鳍，会搅得江河不得安宁，掀起滔天巨浪。

鬼车还长着令人作呕的舌头，而且它足足有十个舌头。

天地生化，始于一，终于九，天下生灵至多九头，比如九凤，比如守昆仑的开明兽。

就连无法无天的相柳也不敢突破这个极限，可鬼车这个石头里蹦出来的怪物居然破了天地繁衍的上限。

神仙们都说，鬼车的存在为生生不息的天道带来了天绝地灭的劫难，还举出了一大堆证据。

证据之一是水神共工的揭发。

共工大战天地颛顼，撞断了撑天的不周山，共工说，是鬼车突然从海里钻了出来，晃了他的眼神，才导致他撞倒不周山，连带损伤了大地，使得天清地陷，都是这个不祥之物造的孽。

证据之二是大禹之父鲧的遗言。

鲧治理上古洪水，洪水却仍然肆意改道袭扰人间，最终鲧被天地斩首，此前他喊冤说不是本人治水无方，每次洪水改道，鬼车都飞在潮头，洪灾就是这个凶物给引来的。

证据之三是蓬莱仙人的控诉。

龙伯国巨人跑到东海，撞翻了与蓬莱齐名的另外两个仙岛——带鱼和源桥，两座岛上的通天教主等人只好跑到大陆上去修行，收了一堆精怪，污染了仙脉，加快了仙界的分裂。

蓬莱仙人们都说，巨人就是追着鬼车冲向两座仙岛的。

对于这些指控，鬼车一概不认。

共工神战的时候，鬼车吓得趴在海底，巨石如雨一般砸向海中，他才不得不逃出水面。

这时候的不周山已经连影子都没了，鲧治水只会瞎堵，洪水满地狂奔，鬼车不管躲在哪条河沟里，都会被冲得站不住脚，只好飞过潮头去逃难。

至于蓬莱仙人的指控，鬼车记得那些巨人突然发疯要抓它，想把它当作宠物，赶着它往带鱼、源桥那边逃，接着巨人们居然冲到鬼车前面，直接掀翻了两座岛。

鬼车早知道蓬莱和这俩岛在争信徒，他还知道有自己这个神界闻名的凶物在场，一切就都是注定的天灾，其他人都不会有什么嫌疑。

鬼车有十张嘴，但在天地之间却没有它说话的资格。

神仙们说它是妖孽血统，遇水则生祸乱，于是它决定逃到陆地上去。

这次逃亡让鬼车变成了九头虫。

这次逃亡后，神魔人三界才慢慢地意识到鬼车将是一个真正的祸患。

第二回：最卑贱的虫，最快的新闻

传得最快的新闻是八卦新闻，最长命的八卦新闻是出轨新闻。

这是鬼车从水中逃到陆地上的第一感受。

鬼车以为离开水中，别人最多当它是个丑八怪，而不是招灾惹祸的水怪。

没想到，陆地上的生物却当它是怪鸟。

关于相柳和九凤的出轨事件，过了多少年仍然是经典的段子。

相柳死得尸骨无存，九凤在天际不知所踪，没人敢招惹孔雀和大鹏，鬼车就成了人们过眼瘾的唯一对象。

鬼车飞在天上，群鸟在身后排队围观，一边看一边互相教育着，说要洁身自爱，别招惹那些不三不四的怪物，生出这些水鸟来。

鬼车落在地上，那些野兽精怪居然不怕它这个凶手，还让鬼车待在自己的地盘上，等看够了再咆哮着把它赶走。

神仙说鬼车是灾星，它也只能认了，但被鸟兽欺负，鬼车必须还手，只是它赢的时候很少。

鬼车的十个脑袋，不管是否给别人招灾，对它自己来说还真没什么好处，因为总有一个头挡着其他脑袋的视线，打架的时候还来回乱撞，特别碍事。

鬼车只能带着伤痕没完没了地落荒而逃。

地上的人类先民看见一个多头怪物带着血污飞过，认定这是血光之灾，流产、死小孩都怪在鬼车的头上，代代相传，记录在了《易经》、《楚辞》等古书中，甚至还上了《本草纲目》。

在中国，文字是最难翻案的，鬼车在神魔人三界铁定成了不能翻案的大凶之物。

鬼车不知道人界也在编排它，它只想着飞到远离鸟兽的地方去。

经过巫山的时候，它遇到了一只自称为天犬的大狗。

天犬说要杀了鬼车为天地除害，然后死命咬住鬼车的一个头，正是那个总给它碍事儿的头。

拼命挣扎中，这个头被拉扯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