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新嫁与剩女

爱小说的宅叶子 / 著投票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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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起亲事, 村里今年到适婚年龄的青年男女也不少, 单说叶家这一大家子里,就有叶诚快到二十岁。

    说起适婚年龄,这又涉及到种花国一桩激动人心的旧事。

    先说碧山村, 虽地处深山,却因过去山药井救人等原因, 村人们思想觉悟比较高, 也经常与村外碧山镇等联系。

    尤其张队长、白老爷子这样子的精神积极分子影响下, 村人们很多事,都会遵守种花国的规则。

    比如婚姻规则。

    五十年代初, 种花国规定,废除包办强迫、男尊女卑、漠视子女利益的封建主义婚姻制度。坚决实行婚姻自由、一夫一妻、男女平等的婚姻制度, 并且男满二十岁才能结婚、女方则十八岁。

    此法一出,种花国普遍不满,农村地区老人更是抱怨褥骂抗议上头。总之, 绝大多数地方都是外甥打灯笼——照旧。

    现实生活中也买卖依旧,紧紧婚姻规则出来一年内, 根据统计, 就有数十万多名女人,因为婚姻不能自主, 受家庭虐待而自杀, 甚至被杀。

    很难想象, 婚姻法以前是怎样的, 哪怕碧山村亦如此。妇女的婚姻幸福靠得都是运气, 像白家老俩口、叶家老俩口等,遇到对的人真的很难。

    或许,类似此类规则的实施,都是需要轰轰烈烈的。

    于是乎,在五三年,种花国全国上下开展一场声势浩大的婚姻群众运动。从上到下提倡婚姻自由,监督婚姻规则的落实情况,以及教导年轻人自由恋爱。

    咱先不说偏僻落后乡村,怎样躲规则照旧。像城镇居民、类似碧山村思想更解放的村落,婚姻规则真的是,各个方面,轰轰烈烈渗透一回。

    比如,种花国那一年离婚的男男女女,刷新历史新高,后面十年绝对比不上。甚至离婚再婚的年轻男女,都作为积极分子,被登在各大报纸上歌颂赞美。

    与男人们不同,绝大多数妇女们都是真心实意感激种花国规则。尤其是在那一年,趁着最好的时机,逃脱苦海、找到新幸福、获得新人生的进步女青年。

    激烈运动过后,再次恢复至平静。

    老一辈思想可能难以变化,有的村恢复老旧的思想。但新一代年轻人多多少少受到影响,比如叶三叔与胡梨花。

    像叶三叔这样的年轻人,碧山村不少。

    村里打骂妇女不再放到明面上,出村花钱买媳妇儿这类事很少,富户娶两个姑娘绝对不会发生。而且半数人家,都遵循着婚定年龄这一说法。

    不能买妻后,三个村外来媳妇儿猛得减少。

    碧山村半数以上的村民,娶嫁都在三个村子里,属于内部消化,一是山沟里外来姑娘,愿意进来的少,二是考虑到离得近,还能够帮一把自家闺女。

    只是这一连串的暴雨风雪灾难,接二连三陆陆续续串联来。已经定亲的人家,根本找不到机会,把媳妇儿娶进门,或者把闺女风风光光嫁出去。

    男子娶妻还好说。

    年龄稍微大两、三岁,也不耽误娶亲,还会被称赞为‘成熟稳重’。

    姑娘们就不能这么自由,十八满婚龄就有很多人出嫁,二十岁左右没定下来,在乡村里可就算老姑娘。

    哪怕已定亲也不保险,对方可以用年龄为借口反悔的,退亲的姑娘遇到好人家,就得全碰好运气。婚姻规则里可没说“二十一岁姑娘不是老姑娘。”

    村里疼闺女的父母,愁得白发增多、皱纹加深。最愁的是本准备嫁去山外的闺女,只是他们愁也没有办法。

    比如胡家二闺女,脾气暴躁就骂弟弟骂父母。但更多的‘老姑娘’,都是在背后偷偷抹泪、半夜咬着被子哭泣,怕让亲人担心,却更让父母兄弟操心。

    大雪封山,这事只能劝慰。

    再苦再酸,只得往自己肚子里咽,没有正式解除亲事,‘一女多嫁’可不是好事。

    第二愁的是村里‘自行消化’的人家,这类通常都引起骂架。

    现在办亲事越来越不讲究,聘礼嫁妆全部减少,亲戚朋友怎么请客,大办不了、小半令人伤心,男方暂不愿家里多添一口人,男方聘礼出不起、女方家不乐意……

    总之,疼儿女的人家,事关儿女终身大事,一点鸡皮蒜毛的小事,都能让两亲家吵架,甚至动手打架。

    不疼儿女的人家,为一个红薯或半斤玉米,都能吵个三天三夜,揍人也不少见。

    至于结局——

    好一点,双方讲合,欢欢喜喜办简单婚事。

    差一点,双方翻脸散伙,结亲不成反结仇。

    最差的是,亲事拖着,天天争吵打架。

    而关于亲事,通常都是女性长辈忙活。

    作为村里的妇女队长,需各方面主持公道的叶二婶,被各种各样的吵架打架,弄得身心俱疲。

    她要是脾气犯冲,直接把不讲理的人,狠狠骂回去,连叶二叔与村里干部们,都帮忙揍过两次架。

    这个初冬,“嫁还是不嫁”,“成为老姑娘与否”,“聘礼与嫁妆”……成为村子里争论不休的大问题。

    用女儿换粮的愁能换多少,担忧女儿的人家纠结闺女该不该嫁,儿子年龄大的穷人家则愁要不要给儿子‘花粮娶媳妇儿’……各家各户都为儿女亲事发愁。

    张队长心里无奈:……大家还有的吃,全都闲得慌。

    **

    没有债务的叶家日子过得蒸蒸日上,老俩口又是和善的人,看叶家俩媳妇儿就明白,这惹得村里几户人家蠢蠢欲动。

    哪怕叶三叔与胡梨花的事,除去白老爷子与文家父子,村里再没有外人知道。但出门工作的叶二婶叶妈妈,仍收到过不少户人家的眼神暗示与悄悄话明示。

    对于诸如此类明示——

    “要不,咱们两家成为亲家?”

    叶二婶直接回绝:

    “少打歪主意,不行!”

    叶妈妈婉转拒绝:

    “三弟才十九岁,不着急。”

    听这话,叶家老俩口瞄一眼,一天擦八遍粗糙木钗的小儿子,摇头叹息。

    “这世道太乱,等熬过去再讲!”

    父母哥哥嫂子天天帮忙抵挡烂桃花,关于这些事情,很少出门、一心学习的叶三叔,啥也不知道。

    尽管这样,他还是成为不少有闺女人家眼中的香饽饽。连叶安诚都有被打听一二,叶妈妈脸上的笑难得僵硬许久。

    **

    这天深夜,甜妹儿滚进妈妈的怀里,甜甜蜜蜜撒娇道:“张燕姐那么年轻,之前她还抱过我溪沟、帮我夹过菜哩,咋被那家坏蛋说成老姑娘?”

    一对黑亮的大眼睛里全是疑问与不解。

    张燕是张老爷子的大孙女,小二黑的大姐,真要算起来,张老爷子竟是叶老爷子远房表哥。要不是发生这事啊,叶家三汉子恐怕都不知道这一点亲戚关系。

    毕竟平日里,两家长辈的称呼,也没有表哥表弟表嫂类的肉麻,关系虽亲近,但找不到这上头来。

    张燕与甜妹儿同辈。

    准确点说,她今年才十九岁,和黄泥巴一样的肤色,乌溜溜的头发。

    长得不算多好,却诚实厚道,温顺好脾气,手脚也麻利,做饭喂鸡搓麻线织麻布,样样都是顶尖。

    亲事说给碧水村谭家同龄小子,谭家也是碧水村少见的富农,之前甜妹儿见的水磨坊,生产队建立前,就是他们家的。

    本来两家准备去年秋闲热热闹闹办亲事,可惜遇到暴雨忙活,再继续一拖再拖,年后就满二十岁。

    而谭家却因为要出聘礼的事反悔,把三儿子的亲事都补贴给小儿子婚事,还问张燕多要嫁妆。

    这件事张家自是不干,不是贪图谭家聘礼或舍不得嫁妆,而是考虑到谭家复杂的人际关系,他们干脆利落退亲。

    这事,成为碧水村碎嘴婆们的笑谈,碧山村的人全都义愤填膺。

    巧合的是,张老爷子家都是一代一代的‘独’子,只有一个儿子,其他都是出嫁的姐妹。

    为此事,叶家三汉子作为张燕表叔,与张燕小二黑的爸爸一起,去谭家大闹一番事,后来演变成两个村的骂战。

    最后,连张队长与王队长都出面,碧山村二癞子害死人的事也被牵扯进来。场面乱七八糟的。

    那天,碧山村里两家因亲事吵架,某人脑袋发昏,一句大嗓门‘再留,你家闺女跟张燕留一样成老姑娘’,瞬间传遍整个村子。

    而在白家学习的甜妹儿他们,刚好听到现场,差点跟着小二黑一起出去闹腾一番,直到白老爷子说,

    那家已经被围堵,才放下不甘心,心里狠狠记住那家人。等太阳出来,他们一定要好好‘欺负’说这话的人,为此小二黑与甜妹儿,都握手言合,一致对外。

    在叶家姐妹花心里,张燕姐可不像小二黑那么讨厌。

    听到闺女的疑问,叶爸爸的粗嗓门特别大:

    “那是他们脑子进水,闲得没事瞎折腾,找揍!”

    叶妈妈横他一眼,搂着闺女温声软语道:

    “那些碎嘴婆碎嘴男的闲话全都是酸的臭的,跟老鼠一样,还只敢偷偷摸摸背着议论。这种人讲理是说不通,他们要是敢当面说,像今日,全村都藏着燕丫头骂他们。”

    “张家与燕丫头只要以后越过越好,碎嘴村民们风向立马转变。多数碎嘴村民,过得都很差,穿的脏兮兮的,专门盯着人家过得好不好,也不瞅瞅自己……”

    对于张燕,叶妈妈心底也很喜欢。

    对于村里说酸话的碎嘴村民,她也很讨厌。

    听得晕晕乎乎的甜妹儿,只隐隐约约记得“越过越好”“谁要当面说,骂回去!揍回去!”“碎嘴老鼠”等之类的。

    听说,谭家以及那户说张燕的人家,被不要命的郝家人,揍得鼻青脸肿、浑身是伤,花不少要钱。

    村里无人敢说张燕是‘老姑娘’。

    总之,不讲理,揍回去!

    **

    仅过两天,听说张燕要嫁人了,嫁的不是谭家,定亲八日后。

    叶家收到邀请后,甜妹儿拉着爷奶问张燕姐嫁人的事情。思丫头也眼巴巴围过来,七、八岁她初做工时,可没少跟张燕挤在一起,学习不少东西。

    张燕嫁的是周佳先。

    周佳先二十八岁,农活样样精通,人缘很不错,见人说话三分笑,走起路来哼着小调摇摇晃晃,挺和善诙谐的一个人。

    至于为啥还是光棍?

    因周佳先父母去世的早,在爷爷去世后,大伯大伯娘主持分家,他只分得两间破旧小土房,一个破箱子,两亩旱地,穷的叮当响。

    生产队成立,连两亩旱地都上缴。

    没好房子没好家具,除去当上门女婿,谁家也不愿意把闺女嫁给他。

    有一两家这么问过,可周佳先也算个有骨气的汉子,娃娃都可以跟女方姓,就是不愿做上门女婿!

    叶奶奶蹙额道:

    “张老爷子看得是他的能力,年底生产队他一人可挣得二十多块钱。生产队成立前,佳娃子也是挺勤快的人,两亩地打整得漂漂亮亮,恐怕存底也有一些。”

    甜妹儿眨眼睛,心里好奇碧山村办喜事是啥样子的。

    当天晚上,谭家明显不服气打擂台,决定在同一天娶亲,他们私下用三麻袋的红薯与数只麻雀、水磨坊使用权等,娶了周佳先堂哥家的大姑娘,据说还未满十八岁,标志一枝花。

    补充一点,周佳先堂哥的妈,也就是周婆婆,曾经因为溪沟里的黄鳝,还曾用拐杖敲打甜妹儿两下。周婆婆与张老爷子还因门前那棵树生过间隙。

    次日早上,这消息一出,韩燕成为前未婚夫的堂婶婶,乱七八糟的关系,引得三个村一遍哗然。

    张老爷子气得脸色铁青,厉声道:“以后纺车、榨油房、打谷桶啥的,那家人不许再用!破旧农具也找谭家帮忙修去!”

    认真说起来,榨油房本就是张家的,张队长自是点头同意。周家悔得肠子都青了,却被谭家捏得死死的,不敢反悔,生怕两边都得罪,倒是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碧水村与碧山村的关系,也因此事,再次陷入僵局。